海捷小说网 > 都市小说 > 退婚后,不小心怀了权臣的崽 > 第118章 别让我收拾你
    戚二夫人慢条斯理地搅动着碗中莹白的粥羹,雾气氤氲间,神色有些恍惚。

    “我本也以为,她会慢慢来的。”

    “当年我刚接过府中庶务时,每走一步都要权衡再三,既要顾及两房颜面,又怕做的不好得罪人,常常忙得焦头烂额。”

    她忽然轻笑,眼尾细纹里漾着复杂情绪:“后生可畏啊。”

    “你瞧她,从始至终不曾瞻前顾后,行事果决利落,既不惧开罪婆母,也不怕招惹非议。”

    “经这一遭事,大房奴仆谁敢对她不敬?”

    她将汤匙轻轻搁下,瓷器相触发出清越声响,在寂静的厅堂里久久回荡。

    “这般手段,这般气度,哪里像是刚出阁的年轻媳妇。”

    年轻媳妇哪里看得了见血的场面?也不知这孩子在娘家都经历了什么。

    戚锦姝:“祖母得了消息,怕是要以为她是毒妇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祖母让身边的婆子,送了一套头面。”

    戚锦姝:??

    戚二夫人:“就是你心心念念想要,她老人家舍不得的那套。”

    戚锦姝:???

    戚二夫人说给她听:“何为冒进?在这深宅大院里,只要你祖母点头,国公爷认可,令瞻满意,她便是将天捅个窟窿,也没人敢说半个不字。”

    她凝视着女儿,语重心长:“你且好好学着。这般杀伐决断,才是执掌中馈当家主母的样子。”

    与此同时,月华庭。熏香袅袅,却驱不散满室压抑。

    周清音捧着缠枝莲纹青玉碗,小心翼翼地舀起一勺燕窝粥,柔声劝道。

    “从昨儿晚上起姑母就没用一口饭,腹中空空可不成,别气坏了身子。”

    荣国公夫人见侄女一早就过来孝敬她,忍不住悲从中来。

    “看看你,再看看那明氏。”

    她拉住周清音的手:“姑母心里苦啊。”

    “要是你嫁给令瞻多好。”

    周清音垂眸,低低道:“是侄女和表哥没有缘分。”

    荣国公夫人自顾自道:“要是那些世家夫人知道明氏爬我头上,指不定私底下如何笑话我。”

    她很窒息,倏然起身。

    “不行,我现在就要去教训她。让她知道,以后还是得看我脸色的!”

    这时,钟婆子从外头进来。

    荣国公夫人:这一大早的,你往何处去了?怎的院子里连个伺候的人都不见?“

    她越想越觉难堪:“莫非连我院里的人都去巴结那明氏了?”

    钟嬷嬷的目光在周清音身上稍作停留,低声回禀:“老奴方才确实是从瞻园回来。”

    荣国公夫人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。

    她要闹了!

    “少夫人今日处置了八个掌事、六个副手。”

    钟嬷嬷想起方才瞻园内的情形,仍心有余悸:“念在老奴年迈,少夫人特准免去清理血迹的差事。想来......也是顾及夫人您的颜面。”

    荣国公夫人想想那画面,慢慢跌坐回去,唇瓣颤抖着,半晌才吐出断断续续的字句。

    “她……她……她……”

    “她……好可怕。”

    ————

    三日后,明怀昱启程离京。

    明蕴亲自将人送至城郊长亭,将收拾好的行囊一件件递到他手中。

    “这些是你的换洗衣物。”

    她仔细交代着,又将另一个包袱系紧:“笔墨纸砚都在这儿,路上莫要受潮。”

    “吃食备了不少,都是你爱吃的。戚家老宅那边的长辈,你去后要一一拜见,礼数不可废。”

    说着她指了指箱笼,“见面礼都备齐了,单子放在最上头。”

    春风拂过她的鬓发,明蕴没去管,只理了理明怀昱的衣襟:“去了那边要谦逊勤勉,好好用功。”

    明怀昱强压下喉间哽咽:“阿姐要常给我写信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明怀昱:“我会想阿姐的。”

    这一去再回来,就要两月后的年关了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明怀昱犹豫片刻,还是厚着脸皮凑近些:“阿姐再多给我一些银子吧。”

    “我怕不够用。”

    明蕴:……

    “快上马。”

    “嗯?”

    “即刻启辰。”

    “嗯?”

    明蕴面无表情:“别让我收拾你。”

    明怀昱笑了。

    他利落翻身上马,轻扯缰绳。蹄声响起,随行仆从与满载箱笼的马车紧随其后,数名戚家暗卫沉默护卫在侧。

    少年始终不曾回头,只高高举起手臂挥了挥。

    “走了!”

    “阿姐请回,郊外风凉。”

    明蕴静立原地,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。

    鲜衣怒马少年时,往后独行的路还很长。

    映荷在旁轻声感叹:“公子真是长大了,这般洒脱。”

    明蕴垂眸:“你当他为何不回头?”

    她幽幽叹了口气:“那小子定是偷偷抹泪,怕被我瞧见。”

    明蕴并未直接回府,而是转道去了码头。新到的一批货需要她亲自验看。

    一忙起来便忘了时辰,待回到府门前,已是暮色四合。

    才下马车,就见允安抱着膝盖,独自坐在门前的石阶上,小小的身影显得格外孤单。

    明蕴心头一紧,快步上前握住他的小手:“怎么坐在这儿?风大,仔细着凉。”

    允安仰起小脸,委屈极了:“娘亲出门怎么不带着我?”

    若在四年后,他断不会这般追问。

    娘亲日理万机,顾不了他是常有的事。

    可这些时日明蕴日日相伴,允安到底四岁,也就生出了娇气的依赖。

    明蕴牵着他往府里走,温声解释:“忘了?今早舅舅出远门,娘亲去送行时你还在熟睡,便没忍心吵醒你。”

    允安闷闷不乐,直到明蕴答应今夜陪他同寝,这才展颜。

    夜深人静,如愿的崽子在主屋酣然入睡。明蕴替他掖好被角,随之躺下。

    戚清徽尚未归府,明蕴特意为他留了一盏灯。

    梆子声遥遥传来,已是三更。

    戚清徽踏月而归时满面倦色。

    想着明蕴应已安寝,恐惊扰了她,特在书房沐浴更衣,处理完公务方回主屋。

    吹熄烛火后,屋内陷入浓墨般的黑暗。

    戚清徽困倦已极,凭着对房间的熟悉径直走向床榻,掀帷躺下,习惯性地将身侧温热的身子揽入怀中。

    允安正睡得香甜,梦中还在焦急地寻找茅厕。

    明蕴在睡梦中感觉身下传来热热的湿意,迷蒙睁眼。

    却听戚清徽声音古怪地响起。

    “明蕴……”

    他身体格外僵硬,一点一点小幅度的将明蕴慢慢推开:“你……尿床了?”

    明蕴:???

    ? ?明蕴:你在说什么鬼话?